冯一迟 sky,冯一迟,用镜头与手作定格日常里的闪光碎片
很多人第一次遇见冯一迟,都是在老城巷口的梧桐树下:他举着半旧的胶片机蹲在路边,对着卖糖粥阿婆擦得发亮的铜锅对焦,连阿婆递过来的热粥都要等按下快门才肯接,旁人眼里他总在做些“不着急”的事,从十年前留在老城的那天起,他就成了街巷里最特殊的“记录者”,守着满街烟火,把普通人没留意的细碎美好,一点点攒成了触手可及的温度。

冯一迟不是科班出身的知名创作者,十年前刚大学毕业时,他本来已经拿到了外地设计工作室的录用通知,收拾行李回老巷告别那天,刚好赶上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区启动更新改造,从小吃到大的梅花糕摊阿伯正往油纸袋里装最后一炉刚蒸好的糕,蒸汽裹着桂花香飘得半条街都是,他站在巷口愣了好久,转头就把打包好的行李重新拆开,推掉了外地的工作,决定留在从小长大的这座城市。
最开始他只是随身挎着相机到处走,拍巷子里挂在屋檐下的竹编鸟笼,拍阿婆晒在竹架上的梅干菜,拍放学的小孩攥着五毛钱往小卖部跑的背影,拍春雨过后顺着青石板缝冒出来的小野花,拍了两年胶片,攒下上千张照片之后,他突然觉得光是把画面定格下来还不够,那些藏在画面背后的触感和气味,也该留下来,于是他挨个登门找巷子里的老手艺人请教,跟着竹编师傅学编巴掌大的小筐,跟着做蜜饯的阿婆学熬桂花糖,跟着做草木染的老师傅学用梧桐叶和栀子果给粗麻布染出深浅不一的暖色调。
他在巷子里租下了老民居的一楼当工作室,门永远半开着,路过的街坊随时能掀开门帘进去坐会儿,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他这些年攒下的“宝贝”:有梅花糕阿伯送给他的用了三十年的铜模子,有常来玩的小屁孩塞给他的半块橘子糖,有他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胶片盒,每一个盒子侧面都用钢笔写着拍摄的日期和当时的小故事,他把自己拍的老巷照片印在染好的粗麻布上,做成便携的小布包、笔记本封面,还有印着老巷檐角纹路的软木杯垫,这些带着烟火气的小物件,成了不少游客离开老城时最想带走的纪念。
去年夏天他办了场没有门票的露天小展,没有租装修精致的展厅,就在巷口的空地上拉起了麻绳,把洗出来的照片用原木夹子挨个夹在绳子上,路过的老街坊凑过来,指着其中一张拍晒台的照片喊“这不是我家以前的屋顶吗”,他就站在旁边笑着给人讲,当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刚好有只三花胖猫从晒台上跳过去,爪子扫掉了半盆晒着的太阳花,他追着猫拍了半条巷的趣事,那天不少路过的年轻人站在照片前看了好久,说从来没发现自己天天走的巷子里,藏着这么多没留意过的美好。
身边不少朋友偶尔会问他,把十年的青春耗在这些旁人眼里“没什么收益”的小事上,会不会觉得可惜,冯一迟总笑着摇头,他说现在大家总忙着往远处跑,追遥远的风景,赶既定的目标,反而把身边天天见的日常给漏掉了,他不想做什么宏大的叙事,也不想追什么流量热点,就想当一个慢悠悠的拾穗人,把那些正在慢慢变淡的、带着人情温度的小细节攒起来,让以后的小孩也能知道,以前的巷子里飘着什么样的桂花香气,檐角的雨珠落下来敲在青石板上是什么样的节奏,阿婆摇蒲扇的时候讲的小故事是什么样的软和味道。
现在冯一迟的小工作室越来越热闹,不少喜欢手作和城市风物的年轻人都慕名过来,跟着他一起走街串巷记录新的故事,把老巷的温度装进一个个小小的文创物件里,送到更多人手里,冯一迟总说,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只是刚好愿意慢下来,蹲下来,接住了那些从日常缝隙里漏出来的闪光碎片,而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碎片凑在一起,就是我们每个人最珍贵的、独属于生活的鲜活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