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岛面具怎么做,桃花岛面具轻,一瓣春香落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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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裹着水泽的润意,蹭过船舷边垂下来的桃枝,我坐的小木船晃悠悠往水深处去,船娘摇橹的吱呀声里,远处那片浮在水上的粉云,就是我念了大半年的桃花岛,岛上没有跌宕的江湖传说,只有千株绕着岛生的桃树,还有传了三代的面具手艺。

桃花岛面具怎么做,桃花岛面具轻,一瓣春香落鬓边

我第一次听说桃花岛的面具,还是小时候跟着外婆赶春集,见过从岛上下来的阿婆挎着竹篮,篮里铺着素色的棉纸,上面摆着十来个半脸的小木面具,粉白的底色晕着深浅不一的桃红,边缘还嵌着压得平整的干桃花瓣,摸上去带着点桐木的温凉,闻起来有淡淡的花香气,那时候我盯着篮子挪不开脚,阿婆笑着给我额头上贴了个小桃花贴纸,说等来年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邀我上岛看她们做面具。

后来念书忙工作忙,这一耽搁就是十几年,直到前阵子看到本地网友发的桃花岛春景,照片里的姑娘戴着半脸的桃花面具站在桃林里,身后落英纷飞,人和景几乎要融成一团软的粉,我才忽然想起当年阿婆的邀约,当即收拾了背包往水乡来。

船靠岸的时候,脚边的浅水里都飘着一层桃花瓣,沿着石板路往岛深处走,没几步就看见竹篱围着的小院,院门口晒着削得薄匀的桐木片,穿蓝布衫的阿婆正坐在檐下,用细毛刷往木坯上刷花浆,看见我站在院门口,阿婆抬眼笑,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春阳的光,说还记得我这个当年盯着她篮子不肯走的小丫头,说着就拉我往院里坐,给我倒了一杯飘着桃花瓣的清茶。

院里的竹架上晾着一排刚刷完底色的面具,阿婆的小孙女正蹲在旁边,用镊子把新鲜的桃花瓣贴在面具的边缘,小姑娘手巧,每一片花瓣的位置都摆得刚刚好,风一吹,架上的面具轻轻晃,连带着满院都是淡得发甜的香气,阿婆说桃花岛的面具从来不是全遮脸的样式,只遮半张脸,露着眼睛和嘴,老辈人传下来的说法,春深的时候戴上面具往桃林里走,既不会惊扰了枝头上攒着的花神,也能把漫山的桃花气都沾到身上,一整年都有顺意的好兆头。

做面具的工序半点都马虎不得,选的是岛上长了十年以上的老桐木,削成薄得能透点光的木坯,放在通风的地方阴干三个月,再把刚开的桃花摘下来碾成花浆,混着天然的树胶调颜料,一层一层往木坯上刷,刷足七层,底色就晕出像真桃花瓣一样的渐变感,最后再把最饱满的桃花瓣压平嵌在面具的边角,系上用粉丝带编的挂绳,一个桃花岛的面具才算做好。

之前也有外来的商人找过来,想批量做机器印刷的塑料面具往外卖,都被阿婆婉拒了,阿婆说这面具藏的是桃花岛的春气,用机器做出来的东西,没有手温,也没有花浆里浸了几十天的桃花香,戴在脸上也接不到春天的好意头,现在阿婆的小孙女接了大半的手艺活,还学着给面具做新的小设计,有的在面具侧边坠上小小的桃花流苏,有的在眼尾的镂空处缝上细碎的纱料,年轻人们都爱得不行,每到春深桃花开的时节,岛上的面具刚做出来,就被提前预定了大半。

我挑了个边缘嵌着三瓣桃花的款式,往脸上一戴,温凉的木面贴着脸颊,眼尾的镂空处漏进细碎的春阳,风卷着桃林的香气吹过来,我踩着满地落英往林子里走,路过的游客都笑着回头看我,有几个小姑娘凑过来问我面具是在哪买的,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走累了我靠在桃树上歇,一朵开得盛的桃花被风刮下来,刚好落在我戴的面具额角处,软乎乎的花瓣蹭着我的皮肤,我抬手把那瓣花摘下来别在鬓边,忽然就懂了老辈人做这个面具的心意。

哪里是要遮什么脸呀,不过是想把整个桃花岛的春天,都揉进这小小的木片里,让每一个来岛上的人,都能把这满溢的春香,揣进兜里带回家,离开的时候我包里装了两个桃花面具,一个留给自己当念想,一个打算送给同样爱桃花的闺蜜,船慢慢驶离桃花岛的时候,我回头望,看见院门口的祖孙俩正站在桃树下朝我挥手,风把她们身边的桃花瓣吹起来,飘得漫天都是,落在她们手边摆着的半成面具上,像给每一个即将被人带走的小面具,都提前盖了一枚春天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