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舞青春,烟火里的歌舞,藏在日常褶皱里的浪漫回响
夏末的风裹着楼下老樟树的香气漫上来时,我攥着半化的冰棒往家走,远远就听见熟悉的节拍声,小区中心的空地上,阿姨们的彩扇顺着手腕的力道齐齐展开,像一丛瞬间炸开的粉牡丹,领头的张阿姨上周还在跟人念叨孙子升学的烦心事,此刻腰杆挺得笔直,舞步踩得稳稳当当,连鬓角碎发随着动作晃起来的弧度,都透着松快的劲儿。 以前我总以为歌舞是剧院鎏金舞台上的专属,要亮得晃眼的追光,要剪裁妥帖的演出服,要反复打磨到毫厘不差的动作,才算得上是正经的歌舞,可后来走的地方多了才发现,最动人的歌舞从来都藏在热气腾腾的烟火褶皱里,不需要什么苛刻的入场券,只要有想要舒展的情绪,就能随时奏响节拍。 小时候跟着外婆去山脚下赶秋会,临时搭起来的土戏台边围满了人,穿红戴绿的表演者踩着高跷,手里挥着绸边的折扇,边扭边唱着本地的秧歌调,歌词里全是今年雨水足、稻穗沉的家常话,台边挤着的半大孩子早就按捺不住,跟着节拍晃着小身子学动作,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学着踩高跷的模样踮着脚走,没两步就摔在软乎乎的草垛上,爬起来的时候脸上沾了草屑,还跟着大家一块儿笑,那时候没人在意动作标不标准,调子唱得有没有跑音,风裹着田埂上的稻花香往人衣领里钻,所有的快乐都顺着歌舞的节拍漫出来,把整个秋夜泡得暖融融的。 读大学那年的迎新晚会上,我见过最没有“章法”的一场歌舞,来自不同地方的同学凑在操场的草坪上,有人弹起了吉他,来自甘南的藏族同学率先起身,踩着节拍晃起了袖子,没一会儿周围的人就自发拉起了圈,不会跳锅庄的人踩着前面人的脚步亦步亦趋,有人踩了前面姑娘的帆布鞋,红着脸道歉,对方却笑着把他的手拽得更紧,顺着节拍往旁边挪了两步,晚风把所有人的笑声揉在一块儿,没有舞台也没有聚光,可那天晚上印在我记忆里的舞步,比很多专业演出都要鲜活。 最近这两年,我还在城市的露天商圈见过不少年轻舞者的即兴演出,他们把敦煌壁画里的飘带动作揉进现代舞的编排里,把非遗傩舞里的古朴姿态改成更轻盈的舞步,路过的上班族、放学的小朋友、拎着菜篮子的阿姨都忍不住停下脚步,有人掏出手机记录,有胆子大的小朋友还跑到台边,学着舞者甩动袖子的模样晃胳膊,惹得周围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其实往远了说,歌舞本就是刻在人类骨血里的表达,远古的人们围着跳动的篝火,用舞步庆祝狩猎的满载而归,用歌声祈盼来年的风调雨顺;后来的人把丰收的喜悦编进秧歌舞里,把迎客的热忱揉进民族舞的步调里,把藏在心底的爱意唱进婉转的曲调里,它从来都不是少数人的专属,你能看见加班到深夜的年轻人,在出租屋里戴着耳机跟着节拍轻轻晃脚,哪怕动作笨拙,也把一整天的疲惫都顺着舞步抖落;你能看见乡村晚会上的村民们,穿着自己缝的演出服,把今年种出的新品种果蔬、家里新添的小电动车都编进歌舞的内容里,台下的老乡亲们跟着节拍拍巴掌,叫好声震得树梢的叶子都晃。 我之前在古镇旅行的时候,还见过一场特别的歌舞聚会,临河的小酒馆门口,老板抱着吉他弹起了老民谣,往来的游客里有人会唱的就跟着哼,有个穿碎花裙的姑娘顺着调子跳起舞来,一开始大家还不好意思,后来有挎着相机的大叔也跟着晃起了身子,没人在意自己跳得好不好看,唱得有没有跑调,临河的风卷着灯笼的光影晃在人脸上,所有陌生人的距离都被歌舞的节拍拉得很近。 这些散落在日常里的歌舞片段,没有那么多华丽的包装,却藏着最动人的生活质感,它不需要你有多么专业的功底,不需要你记住精准的节拍,只要你心里装着想要抒发的情绪,抬抬胳膊迈开腿,随口哼出属于自己的调调,那就是独属于你的、最鲜活的歌舞时刻,那些细碎的、滚烫的、藏在烟火里的歌舞回响,凑在一起,就拼成了我们热气腾腾的日子里,最浪漫的注脚。(全文1387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