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归根的意思和含义,秋风卷叶归尘处,中国人代代相传的根脉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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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风掠过巷口的老槐树,金红色的叶片打着旋儿从枝桠上落下来,擦过墙根晒着的萝卜干,最后轻轻落在树脚蓬松的泥土上,那是我从小到大对叶落归根最具象的第一眼印象,从小到大听长辈们提起这四个字,从来不是书本上干巴巴的注解,它藏在无数代中国人的人生选择里,裹着烟火气,沾着故土的泥土香,慢慢淌成了刻在骨血里的情结。

叶落归根的意思和含义,秋风卷叶归尘处,中国人代代相传的根脉情结

我外婆十七岁那年跟着家人离开苏北的小村落,顺着运河坐船往南走,最后在江南的小城落了脚,她手巧,学了裁缝的手艺,靠着一台踩了几十年的缝纫机,养大了三个孩子,在小城安了家,住上了敞亮的单元楼,日子过得安稳又妥帖,可从六十岁那年开始,她总念叨着要回村里的老宅子住,小辈们都劝她,说村里的老房子年久失修,医疗条件也不如城里,住过去太遭罪,可外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收拾了一个包裹就回了村,我们后来才知道,她惦记着院子里那棵她十几岁时亲手栽的枣树,惦记着老宅墙根下她小时候挖过野菜的田埂,惦记着村口老槐树下总凑在一起拉家常的老姐妹,她在老院子里住了整整十二年,把漏雨的屋顶翻修了,把荒废的菜园重新整起来,春天种青菜秋天种萝卜,逢年过节就给回去的小辈们蒸一笼笼爱吃的青团,后来外婆离世前特意留了嘱咐,要把骨灰埋在那棵老枣树的树根旁,去年清明我们回去扫墓,风一吹就有熟透的红枣从枝桠上掉下来,滚到土堆边,像极了以前外婆站在枣树下,踮着脚给我们摘枣时的模样。

其实像外婆这样的选择,在我们身边从来都不少见,前阵子刷到过一个在外漂泊大半辈子的老爷爷,退休之后带着一箱子老照片回到了阔别几十年的闽南古村,把自己年轻时在外游历攒下的老书和有意思的小物件都摆在自家老厝里,开了个小小的乡村书屋,免费给村里的孩子开放,他说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往远走,去看没见过的风景,去闯没试过的天地,可走得越远,心里那根牵着自己的线就绷得越紧,到了岁数才明白,那根线的另一端,永远系在自己出生长大的那个小村落里,哪怕外面的世界再繁华,落脚时总像浮在半空中,只有踩在家乡的泥土上,才能感觉到整个人是踏实的。

如今很多人对叶落归根的理解,早就不再局限于“年老归乡”的旧范式了,有不少从大山里考出去的年轻人,读完大学之后放弃了大城市的优渥工作,回到自己的家乡当起了乡村老师,把新知识新想法带给山里的孩子;还有不少学农的年轻人,回到老家的田间地头,用自己学到的现代农业技术,带着村里的乡亲们把特色农产品卖到了全国各地,把曾经贫瘠的土地变成了充满希望的沃土,他们就像从枝桠上长出去的新叶,在外面的世界吸收了足够的阳光雨露,最后还是落回了滋养自己的土地里,把养分回馈给根须,让整片土地都能长出更茂盛的新绿,还有不少在外打拼了十几年的创业者,事业稳定之后最先想到的就是给老家修通便民的硬化路,给村里的小学捐新的文具和图书,给独居的老人们建公益的养老食堂,他们的脚步不用完全回到故土,可心里的落点早就稳稳落回了生养自己的那片土地。

我们这一生,总会走很多的路,去看山川湖海,去闯未知的世界,可不管走得有多远,我们的来路永远都和那片最初滋养我们的土地绑在一起,叶落归根从来不是什么固步自封的执念,它是我们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坐标,是你在外面风雨漂泊时,一回头就能看见的暖光,它藏在你从小吃到大的那口家乡菜的味道里,藏在你张口就能说出来的乡音里,藏在祖辈们代代相传的故事里,风走了万里,最后还是要回到大地的怀抱,人走了千里,最后总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片根脉落脚的地方,这份刻在中国人骨血里的浪漫,就这样一代又一代,慢慢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