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强盗面罩图纸哪里出,藏着橘子糖香的白色强盗面罩
老巷的风总裹着糖炒栗子的香气往领子里钻,我每次踩过落满梧桐叶的青石板路,都会想起童年里那个软乎乎的小物件——我们一群半大孩子私下命名的白色强盗面罩。

那物件的来历说起来全是老巷裁缝铺张阿婆的功劳,我十岁那年,巷口的裁缝铺堆着满满一架子软乎乎的摇粒绒布料,入冬之后总飘着新布料的蓬松香气,我们几个小孩凑在铺子里写作业,电视上正放着古装侠客行侠仗义的片段,几个半大孩子盯着屏幕里蒙着面的侠客眼馋,吵吵嚷嚷说要组团去巷尾的小山坡上玩“劫富济贫”的游戏,可翻遍了书包连块像样的布都找不到。
张阿婆戴着老花镜踩缝纫机,听见我们闹也不恼,转身从脚边的边角料筐里翻出一块巴掌大的米白色摇粒绒,指尖捏着小剪刀咔嚓两下,先剪出两个圆圆的眼洞,又在下方剪了个小小的嘴洞,最后沿着边缘缝了一圈包边,前后不过十分钟,一个软乎乎的面罩就递到了我们手里。“你们要的‘侠客装备’,”阿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戴着别往雪地里钻太久,绒布沾了雪湿了容易冻脸。”
我们几个小孩捧着这软乎乎的宝贝乐疯了,当天就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白色强盗面罩,那阵子它可是整条巷子里最抢手的玩具,每天放学之后大家都要为了抢它的使用权石头剪刀布,赢的那个人才有资格戴着它,举着个空帆布小袋子,晃悠到巷口李叔开的杂货铺里去“打劫”,李叔每次都特别配合,看见蒙着白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小不点晃进来,就故意把柜台拍得咚咚响,说“大侠饶命,我这糖都给你”,转身就往我们的小布兜里塞两把橘子硬糖,有时候赶上刚烤好的蜜薯出炉,还会塞半块烫得直冒热气的蜜薯。
有年下初雪,轮到家住巷尾的小胖戴那个面罩,他揣着半袋刚偷摸从家里拿的小鱼干,戴着面罩蹲在墙根逗那只总在巷子里晃悠的三花流浪猫,那猫平时见了人就跑,那天闻见小鱼干的香气,居然凑过来用脑袋蹭面罩的边,软乎乎的绒毛蹭得小胖直笑,呼出来的热气把面罩内侧浸得潮潮的,他也舍不得摘,就这么顶着半湿的面罩抱着猫在雪地里坐了半小时,直到他妈妈顺着脚印找过来,拎着他的耳朵往家走,他还把面罩揣在怀里怕冻着。
后来我们还开发出了这个小面罩的不少新玩法,春天的时候戴着它在巷口的桃树下玩躲猫猫,白绒布和落在身上的桃花瓣衬在一起,藏在树后面半天都没人能找到;夏天傍晚大家凑在路灯底下玩扮演游戏,戴面罩的人要负责给所有人买老冰棒,跑起来风灌进面罩里,凉丝丝的特别舒服,有次我戴着它跑的时候没看路,一头撞在了拎着菜篮子的王奶奶身上,王奶奶扶着我站稳,还特意从菜篮子里掏出半把刚摘的小樱桃塞我手里,说“看你这小蒙面侠跑得急,先吃点东西垫垫”。
后来我们几个小孩慢慢长大,升学的升学搬家的搬家,那个软乎乎的白色强盗面罩不知道被我们塞到了哪个旧纸箱的缝隙里,连同老巷里飘着橘子糖香的日子,一起被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我前阵子出差顺路回了趟老巷,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巷口的裁缝铺居然还开着,张阿婆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晒太阳,看见我走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转身从身后的木抽屉里翻出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白绒布物件递过来,居然是个全新的白色摇粒绒面罩,眼洞和嘴洞的边缘缝着整整齐齐的波浪边,比小时候那个旧的还要精致。“前阵子收拾旧布料看见剩了块白绒,想着你们这群小孩说不定哪天回来还惦记,就顺手缝了一个。”
我把面罩贴在脸上,还是小时候那种软乎乎的触感,晒过太阳的布料上裹着淡淡的皂角香,哪里是什么强盗面罩啊,这明明是一整个童年的小宝藏,我们这群当年的小屁孩戴着它,从来没抢走过任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反倒从老巷的长辈手里,“抢”来了满兜的橘子糖、冒热气的蜜薯,还有数不清的、软得像云朵一样的宠爱,风从巷口吹过来,裹着熟悉的糖炒栗子香气,我戴着面罩站在老巷的阳光下,好像又变回了当年那个举着布袋子,等着李叔往兜里塞糖的小丫头。(全文1387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