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修道歧路 便衣,网吧百人受访实录,全服第一竟为这事绷不住?我眼睛又进沙了
"第103个受访者,该你了。"

网吧老板把冰镇可乐推到我面前时,屏幕里的剑修正被BOSS踩在脚下,我摘下防蓝光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眶,余光瞥见角落那排机位——穿校服的男生把脸埋进卫衣帽子,键盘缝隙里积着半滩水渍。
"他们都说你是'网吧人形记录仪'。"老板擦着玻璃杯笑,"从开服到现在,见过最离谱的崩溃现场?"
我拧开可乐,气泡争先恐后涌向鼻尖。
"去年冬至,凌晨三点十七分。"我指了指第七排最里面的机位,"穿貂皮大衣的大哥,ID叫'独孤求败',他刚把全区第一的装备爆出来,整个人突然从转椅上弹起来,显示器都被撞翻了。"
老板顺着方向看过去,那台机子现在坐着个打瞌睡的上班族。"然后呢?"
"然后他跪在地上,用貂毛袖子擦屏幕里的血迹。"我模仿着那个动作,右手在空气中抓挠,"边擦边喊'这不可能!这装备明明该归我!'他徒弟在语音里哭得比他还凶,说师父为了这件装备,已经三个月没回家见过嫂子了。"
老板的擦杯布掉在吧台上。
"最绝的是,"我压低声音,"第二天早上,我在医院碰到他,护士说他因为通宵打游戏引发心绞痛,但死活不肯住院——因为包里还揣着没来得及卖的游戏币。"
角落突然传来嗤笑,穿连帽衫的男生把耳机推到脖子上:"这算什么?上周五晚十点,穿JK裙的妹子,ID'糖心小兔',为了抢首杀在网吧跳了半小时广场舞。"
"她开了二十个号,"我接过话茬,"每个号都穿着不同颜色的洛丽塔裙,当系统公告她确实是第一个通关的,这姑娘突然把键盘举过头顶,大喊'老娘终于不用再当陪玩啦!'结果..."
"结果什么?"老板和连帽衫异口同声。
"结果她男朋友从门外冲进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我模仿着男生僵硬的鞠躬动作,"他说'宝贝,其实我是你代练老板...'"
整间网吧的笑声震得玻璃窗嗡嗡响,穿貂皮的大哥不知何时站在我们身后,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煎饼果子。
"那算什么离谱。"他咬了口煎饼,芝麻掉在键盘上,"我见过最绷不住的,是去年跨年夜。"
我们立刻围成半圆。
"零点钟声敲响时,有个戴金丝眼镜的男生突然站起来。"大哥比划着,"他ID叫'量子道士',全区唯一把飞剑炼到九重的,当时他正和帮派成员视频,突然把摄像头对准窗外。"
我注意到大哥的手在抖:"你们猜他看到了什么?"
"烟花?"连帽衫猜测。
"比烟花刺激。"大哥咽了口唾沫,"对面楼顶,有个穿道袍的老头正在打太极,更邪门的是,那老头每挥一掌,游戏里的飞剑就跟着颤一下。"
老板的擦杯布彻底湿透了。
"后来呢?"我追问。
"后来那男生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说'祖师爷显灵了'。"大哥突然笑了,"结果第二天,物业贴出告示——那老头是小区业主,因为失眠在楼顶练八段锦。"
穿JK裙的妹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半包辣条:"我证明!那天我也在场!'量子道士'后来把ID改成'太极剑仙',结果被帮派踢了,说他'不务正业'。"
凌晨四点的网吧,此起彼伏的鼾声与键盘声交织,穿卫衣的男生终于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你们...见过因为游戏离婚的吗?"
我们集体沉默。
"我爸妈。"他扯下卫衣帽子,露出满脸青春痘,"他们结婚二十年,就因为我爸把结婚纪念日忘了,在游戏里给帮主过生日。"
老板默默递过一包纸巾。
"最讽刺的是,"男生擦着眼睛笑,"那天我妈在家族群里发离婚证照片,我爸还在语音里喊'老婆快上线!帮战要开始了!'"
穿貂皮的大哥突然拍桌:"这算什么!我见过..."
"都别吵!"连帽衫突然站起来,指着屏幕,"快看!'独孤求败'又上线了!"
我们齐刷刷转头,那个曾经跪着擦屏幕的男人,此刻正操控着角色在主城广场跳舞,头顶飘着一行字:"出售全区第一装备,只要998!"
穿JK裙的妹子突然哭了:"他终于肯回家了..."
晨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照在每个人脸上,穿卫衣的男生把脸埋进臂弯,肩膀一耸一耸的;穿貂皮的大哥对着煎饼果子发呆;老板开始逐个拍醒睡着的顾客。
".."我掐灭烟头,"最绷不住的,是上周三。"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凌晨两点,有个戴鸭舌帽的男生。"我指了指第一排靠窗的位置,"他玩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角色始终停在新手村。"
连帽衫皱眉:"新手村有什么好待的?"
"因为他在等一个人。"我声音发颤,"等那个三年前说'等我回来就结婚'的姑娘。"
网吧突然安静得能听见电流声。
"他电脑里存着三千张截图,"我继续说,"每张都是姑娘的游戏角色,昨天我帮他清理垃圾时,发现回收站里有个文档,写着'如果她今天还不上线,我就把号删了'。"
穿JK裙的妹子捂住嘴;穿貂皮的大哥转身抹眼睛;老板的擦杯布已经能拧出水来。
"结果呢?"连帽衫声音沙哑。
"结果..."我深吸一口气,"今天凌晨,那个号真的被删了。"
所有人同时看向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空荡荡的机位上,屏幕还亮着新手村的草地,一只蝴蝶正掠过登录界面。
"你们..."一直沉默的角落突然传来声音。
我们转头,那个从头笑到尾的上班族不知何时摘下了耳机,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我刚确诊。"他说,"晚期肺癌。"
我手里的烟头掉在裤子上,烫出个焦黑的洞,他却还在笑:"所以你们说的这些,..都挺好笑的。"
晨光彻底淹没网吧时,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穿貂皮的大哥把煎饼果子塞给上班族;穿JK裙的妹子往他口袋里塞了包纸巾;穿卫衣的男生默默把卫衣帽子给他戴上。
我站在门口,看着担架床上的男人还在笑,他的手机从口袋里滑落,屏幕亮着一条未读消息:"亲爱的,我回来了。"
网吧老板突然拍了拍我肩膀:"要续费吗?"
我摇摇头,把防蓝光眼镜重新戴上,屏幕里的剑修已经复活,正站在主城广场发呆,远处传来早班地铁的轰鸣,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