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恩赐之种是什么,生命恩赐之种,于烟火岁月间长出漫山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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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整理外婆遗留的旧樟木箱时,我在叠得齐整的旧围裙口袋里,摸出个缝着小碎花的粗布包,拆开棉线的刹那,浅褐色的花籽顺着掌心纹路滚出来,带着晒过好几个夏天的暖香,那是外婆攒了大半年的波斯菊种,也是我最先读懂的“生命恩赐之种”最具象的模样。

生命恩赐之种是什么,生命恩赐之种,于烟火岁月间长出漫山暖意

小时候我总跟着外婆在院子里忙活,她把这些细碎的花籽混在草木灰里,顺着墙根、田埂、院门口的荒坡随手撒下去,我蹲在旁边问她,这些小颗粒真的能长出花来吗?外婆就笑着揉我的头发,说你等着,风一吹雨一浇,它们就给你变出满院子的小太阳,后来入夏的时候,原先光秃秃的土坡真的冒出一片粉的白的橙的花穗,风一吹就晃得像攒了满坡的星光,路过的乡邻总要停下来望两眼,连停在墙头上的麻雀,都愿意多绕着花丛飞两圈,外婆走之后我把剩下的半袋花籽撒在了后山的荒地上,隔了两年再回去看,原先满是碎石的坡地已经成了一片小花海,周末总有附近的居民结伴来散步拍照,没人知道这漫坡花潮的源头,只是当年被一个老人揣在口袋里,随手撒下的细碎种子。

去年跟着公益队去西北的沙区走访,看见治沙站的墙根下摆着一排牛皮纸信封,上面用毛笔工工整整写着梭梭、花棒、沙棘的字样,信封里装的就是刚收的新种子,守站的老叔在沙区待了快三十年,他说刚来的时候这里放眼望过去全是连绵黄沙,风一吹连眼睛都睁不开,第一批试种的梭梭苗大半都干死在了春旱里,大伙攥着剩下的半袋种子蹲在沙地里掉眼泪,可没人愿意转身走,就这么一年年撒种、一年年补苗,原先连草都不肯长的沙窝子,慢慢冒出了绿意,到现在放眼望去,起伏的沙海已经被连片的绿林盖了大半,春天的时候沙棘花碎碎黄黄开一片,连原先少见的沙鼠和野兔,都愿意跑到林子里安家,老叔捏起一粒梭梭种子放在我掌心,那种子比米粒还小,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他说这些小东西哪里是普通的植物籽啊,是这片土地攒了千百年的生机,只要肯往下扎根,再干的沙子里也能长出活气来。

其实生命恩赐之种从来都不局限于草木的籽实,那些藏在人心底的善意与期许,才是更有生命力的特殊种子,我读初中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很少有机会买课外书,班主任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知道我总在课本的空白处写小故事,就把自己珍藏的一整套儿童文学读物塞给我,在扉页上写“愿你心里的文字种子,能长出属于自己的小花园”,那几本书像一把软乎乎的钥匙,给我打开了一个全然新鲜的世界,后来我读了中文系,毕业之后也时不时往山区的学校跑,给那里的孩子带课外书,带着他们在教室外面的空地上撒花种,告诉他们喜欢的事就大胆去做,心里的小种子只要好好呵护,总有发芽的那天,上个月收到山里孩子寄来的照片,教室外的空地上波斯菊开得热热闹闹,几个小丫头蹲在花丛边举着刚写的小诗,眼睛亮得像盛了满满当当的星星。

我们总以为生命里的恩赐要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馈赠,却常常忽略了这些揣在掌心、藏在烟火里的小小种子,它可能是落在砖缝里也能冒芽的向日葵籽,可能是陌生人递过来的一句软和鼓励,可能是困境里旁人伸过来拉你一把的温热手掌,可能是你随手撒出去、转头就忘了的一份细碎善意,这些种子从来不会辜负人心,你把它埋进日子的土壤里,给它一点耐心,一点照料,等春风吹过,等夏雨落过,你再回头看,那些你曾经撒下的小小光点,早就连成了漫山遍野的光,把你走过的路,把你将要去往的远方,都烘得暖融融的,原来我们每个人,既是生命恩赐之种的携带者,也是它的播种人,我们走一路撒一路,这人间的暖意,就这么一代一代,生生不息地传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