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爷吉祥结局,巷口老槐下的那句爵爷吉祥
南城巷口那棵盘着老根的国槐,站在风里数了快三百年的年月,每到入夏的傍晚,满树的槐花落得人肩头都是,风一吹,甜香裹着半大孩子的笑闹声,总能飘出半条街远,这时候顺着声音往树底下看,总能撞见穿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衫的老人,摇着蒲扇靠在藤椅上,脚边卧着三花的老猫,半大的孩子们排着队从他跟前跑过,总不忘脆生生拖长了调子喊一句:“爵爷吉祥!”

被孩子们喊爵爷的老人姓刘,年轻时候是戏班里顶出名的老生角儿,最拿手的《定军山》一开口,满座的戏迷都要红着眼眶拍巴掌,那时候戏班里的师兄弟都喊他一声“刘爵”,夸他的台风亮堂,做人也敞亮,喊着喊着,住同巷的街坊们也跟着顺了口,就这么把“爵爷”的名号喊了几十年,他从来没当过什么有爵位的贵人,这称呼里装的全是邻里街坊实打实的敬重。
爵爷守着巷口一间十来平的小铺子,不卖别的,就摆着一柜子他亲手抄的戏文本子,墙上挂着几把磨得发亮的胡琴,谁家里的弦松了、琴轴歪了,往他铺子里一送,他不收半文钱,慢悠悠给你调得顺顺当当,临走还要塞给你两块他自己腌的蜜饯,半大的孩子们放了学总爱往他铺子里钻,扒着柜台看他抄戏文,他也不赶人,挑着简单的戏词一句一句教,末了还给孩子们兜里塞块水果糖,哄得一群小娃围着他转。
早年间闹灾荒,巷口好几户人家揭不开锅,爵爷连自己攒了半辈子准备置办一套新黄忠行头的积蓄都掏了出来,托人去城外换了粗粮,挨家挨户送到街坊手里,自己抱着半袋硬窝头啃了小半个月,腮帮子都肿了也没吭一声,后来有户人家的老人得了急病,深更半夜敲不开医馆的门,也是爵爷踩着没过脚踝的雪跑了三里地,把大夫请了过来,救了老人一条命,这些事街坊们都记在心里,嘴上不说,谁家包了饺子蒸了糕,总要端一碗往他铺子里送。
那句“爵爷吉祥”真正传开,是在十几年前的一个落雪天,那年的雪下得没脚脖子深,巷口的青石板路结了薄冰,放学的小娃背着书包往家跑,脚一滑就要往冰面上栽,爵爷刚好路过,赶紧伸手去扶,把孩子稳稳护在怀里,自己却摔出去老远,胳膊脱了臼,还笑着摸孩子的头说“没事没事,没摔着你就好”,第二天那群小娃凑了攒了好久的压岁钱,给爵爷买了个擦得锃亮的铜手炉,一群人站在铺子门口排成整整齐齐的一排,仰着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脆生生喊出一句“爵爷吉祥”,那声音穿过落满雪的槐树桠,飘得半条巷的人都探出头笑。
后来常有外来的游客路过巷口,听见孩子们的喊声还以为巷子里住了什么隐世的老贵人,等打听清楚前因后果,都忍不住跟着笑,大家慢慢才懂,这四个字哪里是什么旧时的请安规矩,根本就是老巷里的人攒了几十年的热乎心意:你待旁人掏心掏肺,旁人就把最实在的敬意、最真心的祝愿,全揉进这短短四个字里送还给你。
如今爵爷已经年过八十,身子骨还硬朗,铺子门口挂着的百灵鸟笼一叫,半条巷的人都知道他醒了,街坊们路过铺子总要停下来打个招呼,上学的孩子蹦蹦跳跳地喊一句,买菜回来的大婶隔着树影挥挥手也喊一句,就连刚会说话的小娃娃,被大人抱着路过,也会含着奶嘴含糊不清地蹦出四个字,风卷着槐花香飘过来的时候,爵爷就摇着蒲扇笑,皱纹里都裹着暖融融的烟火气,没有贵重的馈赠,没有复杂的仪式,就是老辈人最朴素的相处道理:你对我一分好,我记你十分暖,这藏在寻常日子里的老派浪漫,比什么都动人。(全文1387字)